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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塔的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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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5-18 17:28: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蒋应红 在沙漠戈壁,芨芨草、红柳、胡杨之类的草木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只要是稍微有点水的地方,你都会发现它们三步一株,五步一簇,低低矮矮,密密匝匝的身影,没有修长的身姿,也没有耀眼的花叶,在春秋易序、寒暑交替中永远恪守着一岁一枯荣的自然法则。
这些沙漠里的普通植物中,我偏爱胡杨。不仅缘于“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的神奇,更缘于对它们在黄沙漫漫、劲风疾走的恶劣环境中展现出顽强生命姿态的敬畏。
这绝对不是一种平凡的树,它们是戈壁的魂。

地处西北金塔县的胡杨林,虽然已经成为国家级景区,但依然不收门票,完全敞开着大门,或者准确地说没有大门,一任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自由地走、尽情地看。
一叶知秋,深秋的胡杨林层林尽染,沐浴着秋日的暖阳,漫步其间,踩着软软的细沙,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走、天马行空地想,也可以且歌且舞且开怀,无拘无束无挂碍。感受那一片片金黄的树叶优雅地在风中蹁跹,然后落到你的身上,旋即又翻转着扑向大地。细风摇曳着胡杨林,金黄的树叶纷纷扬扬,漫天的“花雨”缤纷炫目,给大地铺上金色的地毯。落叶的沙沙声与流沙的飒飒声交汇,这片林子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庆祝秋天的来临。
万木萧萧,黄叶飘飘,这或许是胡杨对节气的期许、对大地的礼赞、对生命的致敬。正是由于这份执著、热情、感怀,我宁可相信草木是有情的。
风动,树动,还是心动?
沙黄,叶黄,还是梦黄?
金色是秋的本色,也是梦的底色。在这个童话般的世界中,抖落一身的疲倦,你会完全陶醉在这充满希望、兆示吉祥的世界中。
有人说,额济纳的胡杨林是大家闺秀,金塔的胡杨林是小家碧玉。在林子深处,有一泓充满诗意的浅水叫金波湖,它是大地的眼睛,宁静、纯洁,环湖岸上生长的芦苇是睫毛一样的镶边。在玻璃似的湖面上映着湛蓝湛蓝的天空,浮动着洁白的云团,四周的胡杨也将布满沧桑的身躯轻轻地躺在上面。湖面皱起圈圈涟漪,那是相亲相近的水鸟在嬉戏,它们才是胡杨林真正的主人。轻灵的羽翼飞渡天光,在湖影中滑翔。
人在画中走,金塔的胡杨林因这泓水而灵秀。这份淡妆的妩媚让人心醉神迷。

胡杨,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树?
徜徉在金塔的胡杨林中,我的心时时被那一株株顽强的生命所震颤。它们像饱经沧桑的老人,精神矍铄,从容淡定。树干早已枯黑,虬枝缠绕,因为风吹日晒而皴裂的口子遍布全身。
你可以想见,多少个日日夜夜,任凭劲风怒吼、黄沙蔽空,它们依然迎风而立,一副岿然不动的神态。它们的根系在大地的深处漫展,枝杈傲然直指苍穹,哪怕黄沙淹没躯干,也是昂首挺立、临危不惧的英雄气魄。是的,莽莽黄沙可以毁灭一座楼兰古城,但却不能摧垮一个倔强的生命。铮铮铁骨,朗朗硬气,纵然倒下,也是千年不朽。因此,胡杨也被世人誉为“沙漠中的英雄树”“最美丽的树”。
据说,胡杨是第三纪残余的古老树种,6000多万年前就生存在地球上。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它们从海边出发,拥拥挤挤,浩浩荡荡,穿山越岭,跨河渡江,逶迤潜行,足迹遍布西亚、中国西部,在新疆库车、甘肃敦煌等地,都曾发现胡杨木化石。这些死亡之海中的生命之魂,在东进的征途中没有停歇前进的步伐,向东、向东,一路向东,哪怕干渴而死,也要直挺挺地站在天地间充当沙漠行人的导航灯塔。
居住在大戈壁的人都知道,有胡杨的地方,就有水源,就有生的希望。广袤的戈壁滩上,你会发现胡杨丛生的地方就有村庄。村庄和胡杨往往相伴而生,相依而存。居住在河西走廊上的老人们都有这样的记忆,那时候人们乱砍乱伐,胡杨大片大片减少,可受风沙的罪了,尤其是冬春季节,刮上一夜风,早晨起来,大门就被半人高的黄沙堵死了。
胡杨既是村庄的守护神,也是村庄的生命源。
居住在当地的人都知道胡杨是“会流泪的树”,这是因为,它们在环境干旱的时候,体内储存了大量的水分,如果划破树皮,水汁就会像眼泪一样从“伤口”中渗出,这“泪”,结晶成碱,可以食用。胡杨的木质坚硬,成为人们搭房架梁的首选。幼苗嫩叶,富含钙和钠盐,是牛羊的理想饲料。
一滴胡杨泪,谁解其中味,“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耐干旱,耐盐碱,抗风沙,每一棵正在生长或者已经死去的胡杨都无愧于“沙漠的脊梁”。
在景区的腹地,豁牙的烽火台旁,烽烟早已灰飞烟灭于历史的天空,我看见雌雄异株的两棵胡杨,佝偻着身躯,相互搀扶着,蹒跚走向村庄,走向抗沙的前线。

胡杨的存在,给我们解读中国古代文学史提供了一个新的维度。
中国古代文人士子的心中都有一个西部梦,因为那里是成就英雄的地方。在通往西部的路上,即便是平沙漫漫,关山万里,也挡不住络绎不绝的文人才士前赴后继的步伐:高适、岑参、王之涣、陶翰……就连参禅入道、超凡脱俗的王维都曾说:“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他们怀着朝圣般的虔诚,像随军记者,哪怕筚路蓝缕,困难重重,不惜冒着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用苍秀之笔,大写意地描绘塞外边关的苍凉、雄奇、悲壮、瑰丽,在疾风、斗石、黄沙、飞雪、孤城的意象中,丰富了诗歌表现的空间,他们发自内心的慷慨悲壮也会永远在文学的长河中激荡。日月同辉耀古今。
如果我们将文人才士向往西部理解为建功立业、博取功名的一种手段,那就狭隘了。西部边疆固然是战争频发之地,在西风烈烈、金戈铁马中,英雄容易脱颖而出。然而,西部的魅力更在于侵染了风、雪、沙、石的品格——劲似疾风、逸如飞雪、广若莽沙、坚比磐石,融合为荡气回肠的西部精神。如果不是这种贯通古今的精神气脉,我们在今天怎么依然能看见浩浩荡荡、意气风发的支援西部、开发西部的大军呢?
杨花落尽,胡不归?胡杨凝聚了这种精神:纵然飞沙呼啸、惊心动魄,依然岿然不动、矢志不移;纵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依然从容不迫、安步当车;纵然冰丈百仞、雪满天山,依然根生大地、枝指苍天。
我敬畏每一株胡杨,它们是生物学上的植物化石,也是活的兵马俑,一排排矗立在风头沙浪中的胡杨,俨然严阵以待的卫士,凝视它们,仰望它们,我的脑海里出现的是眉宇间透着刚强、勇敢、坚定的将军:卫青、霍去病、高仙芝、哥舒翰、封常清、左宗棠……他们平乱西域、保家卫国的赤胆忠心与胡杨扎根边陲、挡风拒沙的矢志不移一脉相承。
在浩如烟海的文献中,胡杨或许不太起眼,过于平凡,没有留下过多的文字记载。话说回来,“此心虔诚,何须供坛?”胡杨对中国文学的影响或许微乎其微,但不能否认,胡杨风骨凌然的气韵浇灌了多少风貌雄浑、笔力劲健的边塞篇章?
如果说,将士们的挥毫写意绘就了中国古代历史的轮廓,那么,胡杨就是炎黄子孙的精神图像。这图像印刻在华夏民族的骨头上,渗透在华夏民族的血液中,生生不息,源远流长。

就在胡杨林的盛景娇艳了金塔的时候,“神舟十一号”在距此不远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腾空而起。就在世人为此欢呼庆贺之时,可曾知道这些具有胡杨脾性的航天人那些鞠躬尽瘁的日日夜夜?他们克服艰难困苦,满怀为国争光的雄心壮志,自强不息、顽强拼搏、团结协作、开拓创新,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辉煌成就,也铸就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攻关、特别能奉献”的航天精神,演绎了一曲现代版的“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正如梭罗在《瓦尔登湖》中写的:
人们说他们懂得不少,
瞧啊,他们生了翅膀——
百艺啊,还有科学,
还有千般技巧,
其实只有吹拂的风,
才是他们全部的知觉。
还有酒钢人,油田人……以及千千万万来到这片土地的志愿者、支边者、建设者,他们远离故乡,携儿带女,把风沙的怒吼当作前进的号角,用“献了青春献子孙”的无私精神,再一次描绘出丝绸之路云蒸霞蔚、星斗灿烂的壮丽景象。
临别的时候,朋友的同学匆匆赶来相送,他是山西人,2011年清华大学毕业后主动参加甘肃选调来金塔工作,而今已经娶妻生子,安家落户了。在和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话不多,总是憨憨地笑着,但言谈举止中透着沉稳、热情、自信、乐观。
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一株株正在破土而出、拔节生长的胡杨幼苗,相信它们一定会在自己的年轮上谱写华丽的篇章,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演绎生命的奇迹。
坚守着、奉献着、灿烂着,戈壁,因为胡杨的存在永远不会荒凉。沙漠,因为胡杨的生长终将变成沃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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