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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马:金塔诗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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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5-17 23:08: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简历】马幸福,笔名,也马。漂泊的心。大漠之鹰) 甘肃金塔县作协会员、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博风雅颂文学》西北基地总编、金塔新媒体协会博风雅颂文学社长、《金胡杨文艺》总编。在《甘肃日报》《酒泉日报.飞天周刊》《北方作家》《诗海潮》《乡土文学》《长江诗歌》《大西北诗人》《江山文学》等报刊、杂志、网媒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作品2000多篇,偶尔获奖。
金塔诗卷
文/也马


金塔
金塔一个看上去黄灿灿的名字
一个摸上去棱角分明的名字
从秦汉走来
胡杨、胡马、夹砂陶
乌孙、月氏、王子健
金塔,一塔托举着金色梦的塔
鸟飞过来,一张口
啄成金色的曈
讨赖河流过来,刚一袒怀
一河碎金的浪花
金关驿道
金塔鼎立,漠风
从此吹不响金玲的隐喻
木鱼声声,推开夹山的门
金塔。金塔
从来没有一个塔的名字
在我诗的舌尖上
感觉如此质感
不仅质感,而且饱满
像那棵胡杨叶上的蚕
要破茧而出
金叶上荡漾的玄黄
都是塔尖的风
忍不住说出的秘密


金塔寺
寺庙,向南坦开胸怀
我坐着
抱紧一块石头和一条河流
用塔尖,雕刻石头的表情
河水的汛期
有时会拾阶而上
走近塔顶的那朵祥云
风沙万里
终抵不住一声铎铃席卷而来
空灵而苍桑的诵经
石头不会说话
默默挺举着二千多年的筋骨
放入左心室
一座高于世俗的玉峰
我抱着棱角的坚硬取暖
那些夯入金塔腹怀史海沉钩
芨芨草,红柳骨
胡杨木,梭梭柴,芦苇
串起西汉的马蹄声
生长着祖先的语音
我听到一条河流澎湃打马而来


长城汉燧
清风明月
骨头和蹄铁还在殊死搏斗
一只跑单骆驼站在汉燧下环顾
断剑之声,镞箭之疾
怎么也追不上舔舐长城的风
从大湾城一路闪动的磷火
写下黑河
那位居延弩都尉路博徳
筑土垣
沿河而来,踏山而行的脚力
垒砌一条蜿蜒的岁月
五十里一燧
多少城垣淹没在流沙洪荒中
我站在北大路
煨一燧狼烟
烧烤一首边塞诗
那只骆驼的眼眸
轻轻弹响一轮落日
乌孙、月氏、匈奴
在烽燧上点燃一堆戈壁
我只贪杯一坛御酒
和那些散落的骨头握手


大湾城
隔河相望,多少孤寂
顺一条河流西上
寻找最美的草场
我在东岸残鄣扶正西汉影子
河水又涨了一寸
不曾断流的时光
泅渡过冰封的河床
驻在土坏房的宋元
已散落成二根骨头
我在西岸的流沙里
筛选遗失的水份
坠简又沉了半截
东西湾城,草岸青青
一条河的暖抱紧两岸
谁还在城门楼子值守
寻找最后一个匈奴
城堡陷落一角
江山随流而去
河岸人家大兴水利
一条高坝连纤陌
我用一河清欢
生长浅草没马蹄的居延


地湾城
茫茫戈壁
空旷站在黑河边
老子骑青牛入流沙的时候
有几声雁鸣
那时的炊烟不叫乡愁
谁在三坞设宴
款待一片大沙漠
趁月色刚好
我深埋所有历简药简历谱
这些都是大汉的宝贝
一场旷世的风
刮走三坞的夯土
候官在鄣城击鼓升帐
只剩金戈
乌孙,月氏、匈奴
骑着铁马奔驰而来
这条河的金碧辉煌
波澜壮阔
让一个叫土尔扈特人
部落庇荫生息
我牵着老子的青牛
寻根问祖
黑河和地湾城的瓜葛
让十万铁骑一夜饮干
西母、大禹、远遁的彭祖
蒹葭苍苍的一朵女子
和我鲜为人知的绯闻
挖地三尺
捡拾些许废铜烂铁
时光不老
那匹最后的胡马是我兄弟
驮走流沙坠简
和一条河流的奔腾


肩水金关
拜谒你时
黑河刚从西汉打坐回来
敲着固若金汤的东岸
一块石头在河床翻滚
打开门
披着金甲的黎明放出
一河西汉的柔软,是靠山
土夯的楼橹
站着我的目光
射出十万支箭
喂饱了西风
那匹胡马扬起前蹄
拜谒你时
烽台刚刚从简牍中操练归来
放牧牛羊的西岸,摇荡着
一轮落日荡起涟漪,击鼓收兵
牵着夜色的炊烟进来
你的时光
就是两岸点亮的灯火
肩水金关
守着沙简的碎片
把所有的出口打开
挂满清风明月
我叫醒一个个漂泊的魂魄


梦在会水古城
风卜尘尘
从嘉峪关门楼跨出的黎明
一不小心趺进会水古城
史海深不可测、沉沙和骆驼刺
牢牢粘住轻轻的脚步
甚至于秋天回归的雁呜
东古城的沙窝子
刚刚站下一双秋阳的脚
身后沙丘上莎莎作响的芦花
像奶水膨胀的母亲
被我吸吮的声音更亘古
有梦的人,深陷历史的丰韵
目光被西风注册成一粒沙尘
能听到里面的马蹄声
我低眉
从一块带孔的彩陶
看到羌和戎
他们在陶窑里烧制语言
构思女人
我看到站着的西汉
马背的匈奴
他们撕杀,喝酒
掠夺牛羊和马匹
我看到抱着陶罐
慌不择路的女人
打碎一地月影
有梦的人
却不敢扶住欲倒的城墙
怕一伸手
历史会再掉落一层土皮
那里储藏着先民的眼光
一粒种子的孕期
一对乳房的奶汁
抑或一寸牧草的水份
一个女人陶罐里洒落的月光
月光里我的边塞诗词


火石梁和缸缸洼遗址
这么多陶片
火石梁和缸缸洼
一座旧时的大沙漠
忘被时光串起
散落的红月亮、蓝月亮
那片是羌,那片是戎
那片又是乌孙和月氏
这么多陶片
让一座沙梁驮着
瘦成夏商的石刀
裁剪那片烈火
女娲的五彩石
后羿射落的太阳
在秦汉烧制祖先
我饮下陶罐里的一片月色
缸缸洼
灰堆里埋着几根硬朗的骨头
夹砂红陶片、彩陶片
和木炭是姐妹
孔雀石、废铜烂铁
和石斧称兄道弟
我只抱紧四个陶窑的江湖


雪落红柳浩海
平静如初
摊开如火的胸怀
星子的夜空隐退
捧起一张圣洁的白纸
轻轻覆盖在苍穹的骨头上面
这些顽强的骨头
把大漠长成隆起的乳房
若隐若现的旧时光
啜饮她的晶透
慢慢唤醒黎明
和掩埋在黎明的一团火
多少个日夜,我的记忆
曾踩着这些散落的骨头过河
左手是村庄的炊烟
右手是大漠的寂静
只等这场相约的雪花
融化心中的空白


玄黄,是另一种涅槃
我看见一只蝴蝶
从大漠中飞出秋天的色彩
它古老的前身
粘裹在胡杨树枝厚厚的茧中
如同纷沓而至的脚步
紧锁在
胡杨玄黄的叶齿中寻找钥匙
寻找通向不老、不死
不腐的法门
仰视挺入云端的遒劲
玄黄,是另一种涅槃
你孤坐其中,茧指合一
环抱苍茫,色彩斑斓
在光影、虚幻、亘古
和现实的裂缝中
寻找打开大漠的语言
或许,你要抛出头颅
刺入另一片荒芜的胸膛
才能破茧而出
那种阵痛,让西风低眉
那只在你怀抱里振翅
蝴蝶说
我已孵化了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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