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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的这片胡杨林,丝毫不逊色于额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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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5-17 22: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胡杨林里醉秋风



广袤的西北,深秋的阳光依然温暖。第一场霜降准点光临后,巴丹吉林沙漠边缘有一大片胡杨林迅速由叠翠变为金黄。成千上万的胡杨枝桠相连,艳黄的树叶张扬而亮丽。沙滩、胡杨、碧水,一草一木都自然、纯真。林中的胡杨,粗壮的几个人难以合抱,挺拔的有七八丈之高,怪异的又似苍龙腾越、虬蟠狂舞。每一棵高大的胡杨树冠枝头,间或又有浅绿、淡黄的叶片在闪现,错落有致,色彩缤纷。秋风乍起,胡杨金黄的叶片飘飘洒洒落到地面,为大地铺上金色的地毯,令人心旷神怡。
这片醉人的胡杨林,在甘肃省金塔县城西北八公里处的潮湖林场,是三北防护林体系的一部分,周边分布着大面积的沙枣树、白杨树和红柳等西北特色树种,总面积达8万亩。自古以来,受巴丹吉林沙漠的威胁,金塔县干旱缺水,风大沙多,生态环境脆弱,一代又一代金塔人民从没间断过和恶劣自然环境的抗争。而胡杨是大自然漫长进化过程中幸存下来的宝贵物种,耐寒、耐热、耐碱、耐涝、耐干旱,生命力极强,被誉为“沙漠勇士”,能如磐石一般坚毅地守护着家园,是防风固沙的首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金塔成立了潮湖林场,开始了人工种植胡杨防风御沙的尝试。经过林场工人和全县人民半个多世纪“塞罕坝”般的不懈努力,形成了现在上万亩的人造胡杨林。

那些胡杨,在拂面的秋风里花朵一般盛开,锦绣如团,辉煌凝重。她只在深秋里成熟,于湛蓝的天空下尽情释放美丽。她的枝条不说话,落叶不说话,只在暖阳里绽放出动人的柔软,让秋天只为她瞩目。佳期如约,远远近近的人也不约而同地来了,来赴这场金色的约会。放眼这金色的世界,有人在欣赏,有人在歌唱,有人在朝拜,还有人,在静静地思考。

朋友小赵打电话,一接通就说:我在胡杨林呢。国庆节期间的胡杨林风景如画,游人如织,你也来转转。小赵是土生土长的金塔人,他不知道的是,我去胡杨林的次数,远比他多。他的家在城北二十多公里的大庄子乡,前不久我去过。去了我才发现,这个简陋温馨的家多么霸气——就那样端坐在沙丘前面,像五行山压着孙悟空一样,牢牢遏住肆虐的风沙。房前屋后只要有空闲的地方全是树,杨树、杏树、梨树、榆树、沙枣树、红柳树。树间长满芦苇、骆驼刺、芨芨草、喇叭花和不知名的野草。最神奇的是,这里的人对房子一样高的沙丘有着巧妙的利用。屋后不用砌墙,在沙丘上密密码码插上树枝,便是天然的圈舍,养着牛羊猪鸡兔,盛着麦草、玉米秆、碎粮食等饲料。红柳的花开得正艳,羞得寸步难行的沙丘满脸通红。家门口就是郁郁葱葱的庄稼,正扯着身子疯长,丰收在望。小赵的母亲瘦弱单薄,父亲慈祥快乐,他们已有了明显的老态,但精神很饱满,一会功夫就做了一桌子菜,还杀了一只鸡给我们吃。小赵71岁的父亲额头布满沟壑,头发花白,只抽在乡里才能买到的三块钱一包的红兰州烟,戏称“红皮鞋”,还有自己动手卷的味道浓郁的旱烟。我知道,像大多数慢慢老去的金塔人一样,他们这辈子不断和恶劣的自然环境、困苦的生活抗争,从不言弃,从不退缩,最终人定胜天、人进沙退,在沙窝窝里打造了幸福的家园。对于屋后的沙丘,已是胜利者的他不屑一顾:我们这地方的人,哪个没有种过几棵树。再咋说,沙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有活人让尿憋死的。只要想办法,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他满脸的坚毅让我想起了潮湖林场的工人。他们半个多世纪坚持不懈,在沙漠深处一棵一棵地种植胡杨,用比照顾孩子更用心的心思呵护胡杨。“老林业”倪万雄回忆起当年进驻潮湖林场种植胡杨等树种的情形时非常感慨:“头顶着红柳墩,一场黑风刮过,碗里锅里全是沙,有些人都被沙子整个埋住了,大家帮忙往出拉。拉条子拿水冲洗一下,没沙子了继续吃。”老一辈这种坚持理想毫不动摇、愚公移山般坚定坚毅的精神,和人们千百年来吟唱歌颂的胡杨精神同出一脉。他们一年接一年、一代接一代,终于成就了这万亩之巨的胡杨林,制服了压在头顶的王屋和太行。今天年轻一代的金塔是幸福幸运的,但我相信,他们还有一点没有我幸运,那就是:我曾横穿过整个胡杨林。八年前的一个秋日,从上午十点多到下午五点多,我和单位同事徒步胡杨林。由南往北,沿着大致的方向,在一棵又一棵胡杨里穿行。胡杨的海洋是多样的世界,白杨树、沙枣树、柳树、榆树、红柳与众多的芦苇、芨芨草、骆驼刺、蓬蓬草、狗尾草织成密集的防护网。有些地方,沙丘边缘被各种草牢牢固定,沙丘顶上,一棵胡杨倔强地生长着,向着阳光伸展漫妙的枝丫。那时候我年轻气盛,顺利穿过胡杨林后在西坝乡的红柳丛中和同事们狼吞虎咽着刚煮好的大块羊肉,就着美味凉莱喝本地产的高度白酒,只当这是一次有趣的体验。今天,当看到朋友圈里的发布的胡杨美景、抖音、快手,在难得的休闲中再次思考,才更深切地理解了胡杨的精神:扎根大地,直面生活;奉献多,索取少;不放弃,不畏难;敢教江河变颜色,敢教沙漠变良田,敢教日月换新天。她在自然界的生命力最强,只需少量的水便可生存,将根系探进地下几十米,沉默而又坚定地对抗着四周的茫茫戈壁,默默展示沙漠植物顽强的生命力量。在千年的风沙面前炼就了铜杆铁枝,狂风吹不倒、沙石埋不掉、干旱渴不死,可屹立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朽。


极目金黄千里秀,自成一景阅沧桑。天荒弱木根须绝,地老孤枝叶脉昂。凡间万物如星斗,留墨先书此树章。中国百分之九十的胡杨在西北,大部分在新疆和内蒙古。我知道那里的胡杨规模也很大,也很有气势。但我依然独爱金塔这片年代不长、密集分布的胡杨林,胡杨是这里的“英雄树”,胡杨林则是“沙漠的脊梁”。不久前,我也随市直机关的植树大军,在金塔县新规划的又一片万亩胡杨林植下了几棵胡杨。春天的风有些大,新栽的小胡杨迎风而动,让荒野充满了生机和希望。回程的车卷起滚滚尘烟,人离胡杨越来越远,但心却离胡杨越来越近了。我知道,我心中也有了一片胡杨林。在酒泉,在金塔,胡杨在这里顽强生存,每一个叶片都将太阳托起,每一根叶脉都注满了能量,阳光在树叶间闪烁,年轮在枝干上凝结。正如和她相生相伴的西北人民一样,面对逆境不言放弃,面对困苦一声不吭,而是在逆境和困苦中扎根大地,在没条件中创造一切条件,把生活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让生活变得诗一样引人入胜。

最普通的人,最平凡的人,心往一起想,劲往一处使,便能创造出动人心魄的不朽的伟业。
作者简介

北斗,本名陈大贵,甘肃酒泉人。散文、诗歌作品发表于《西安晚报》、《酒泉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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